《陆姑娘救了个冤家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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误会?
陆宁心下一洒。
误会不误会她不晓得,仇倒是少不了的。
只是这话不好对着柳含章的面说出来,陆宁面上四平八稳,不动声色。
“大人这几日常与同僚在书房中讨论至深夜,有时甚至还宿在书房中,听闻是一桩案子出了差错,被江大人指出,这才连日劳累。”
柳含章是大家闺秀出身,想必这辈子都没这么低声下气地恳求别人帮忙,陆宁立刻会意,脸不红心不跳地帮人圆起谎来:
“夫人说的这案子我也曾听江大人的下属闲聊时透露过些许,说是这案子本身不复杂,只是这案子牵扯到的大人物颇多,定是如此陈县令才会如此操劳,夫人放心,我观江大人也不是个小心眼会给人使绊子的性子。”
柳含章闻言终于松了口气,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。
陆宁安抚完人,又不动声色地接着提到:“不过陈县令这几日定然是有的忙,鱼汤鲜美,暖胃健脾,若是夫人能适时端上一碗,想必大人心情定会舒畅许多。”
陆宁说着,十分无辜地朝她眨巴了下眼。
柳含章会意,脸上顿起一片绯红,两人相处了几日,她已然摸清了陆宁是个什么性子,面对她时不时地吐出几句惊天动地的,只要无伤大雅,柳含章也乐得听她胡诌。
她笑骂了陆宁一句,又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:“可惜县令这几日都在书房中,我们连面都见不着,又谈何送什么鱼汤。”
陆宁奇道:“将鱼汤端到书房给大人喝不就可以了?”
柳含章将袖子往下翻好,有些无奈地回答:“大人向来是公私分明的,他的书房就连我也鲜少踏足。”
陆宁心中一动,但面上仍是一副遗憾样,她无奈地摊了摊手,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。
便在这时,陈言拖着“嗒嗒嗒”的脚步声,跑到了两人面前。
小姑娘瘪着嘴角,一副伤心样,见到阿娘,心中的委屈化为眼角两行热泪,止不住地往下淌:“阿娘,我找不到大白了。”
陆宁意识到这个小姑娘说的是她第一次来此之时见到的那只白猫,没来由地,她想到那只猫最后跑出去的方向,正巧是刚刚柳含章提及的书房。
还有那荆芥叶片,想到这儿,陆宁眼角莫名一抽。
柳含章忙着安慰哭狠了的小姑娘,没在意到她这边的小小出神。
陆宁定了定神:“会不会是大白贪玩,跑出门去了?”
跟在柳含章身后的侍女见主子神色焦急,又不能怠慢客人,代为回答:“那白猫平日里十分乖巧,不会乱跑的。”
陆宁瞥了眼柳含章手上那道还没好透的伤疤,心道他们对乖巧的定义还是有待考究。
见没人花太多的精力注意她,她又继续试探:“那府中可有何处栽了些吸引猫儿的植株,例如荆芥小麦草之类?”
柳含章这次倒是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,安抚女儿之际抽空回答:“小麦草院子里倒是栽了一些,但荆芥却是不曾,大人总说那东西味道大,十分不喜。”
陆宁眼睛一眯,心想:“若不是将荆芥叶片掰开揉碎,又不是狗鼻子,哪儿能闻到其中刺鼻味道?”
陈家下人用尽手段,用鱼干,毛线,甚至是猫薄荷都没能将那白猫引诱出来,直到陆宁起身告辞之时,陈家后院还是一阵鸡飞狗跳。
陆宁随着下人往外走,路过书房时,下意识地往里投去一瞥,却未料到,透过拱形门洞,瞧见了一个再熟悉无比的身影,那正是那位试图为难陈县令的江大人。
陆宁来陈家帮忙看诊已经好几日,每次都是由下人引路直接去往柳含章处,自那日在淞云院与陈启碰面之后便再无机会得见,更没有什么机会踏进柳夫人口中的这座连她也无法踏足的书房。
陆宁嘴角上扬些许,肩膀上的药匣带子应声断裂,“砰”的一声响,远处的谈话声顺势停下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短暂引到了她身上。
她蹲下身子去收拾滑落出来的药瓶,做出一阵惊慌失措样,垂下的长睫恰好盖住了她眸中得逞的笑意。
江叙定睛一看,见陆宁在陈家,眼角青筋直跳,可他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陆宁昨夜便曾提过,“我今日去陈家给他家夫人看病”。
原来是自己昨夜只顾着跟她解释那鹿茸之事,根本没留意到她话中藏着的信息!
江叙欲言又止地愣在原地,眼角很是厉害地抽了又抽。
陈启原本被江大人的突然造访打了个措手不及,可现下这意外却着实让他缓了缓神色,他偷看了一眼身旁喜怒不定的江叙,抢先出了声:“陆姑娘?真是巧啊。”
陆宁有陈家的侍女帮忙,东西倒是收拾得很快,听到有人喊,骤然抬头,眼中是恰到好处的讶然,隔着一道院墙的两个身影,一个是京都贵人,一个是南阳的地头蛇,于情于理她都该过去,向他们问声好。
陆宁理所应当地跨过拱门,来到了陈家的书房。
靠近这书房,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随即环绕在她身侧,与她第一次来陈家之时闻到的那股香味一般无二。
陆宁给两人道了声好,之后便始终低着头,余光不着痕迹地扫着这书房周边花木——没有荆芥。
“要说这陆大夫,真是妙手回春啊,得陆大夫相助,我家夫人这几日的气色都好了不少。”
陈启站在一旁,满眼笑意地夸赞着她。
只是这笑意几分真几分假不得而知了,陆宁在心底无声翻了个白眼,心道:“柳夫人不是说几日都未能得见陈启,他火眼金睛吗?”
只是她面上依旧盈着笑,只后槽牙咬得更紧了些。
江叙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,并不想让她在此处多呆,接过话来:“陆姑娘医术很是高超,我也觉着这几日晚上睡得不错,要不然让陆姑娘也给陈县令开上几副药方,以便陈县令有更好的精力解决那草草收场的案子?”
陈启面上的笑立时僵住了,他干咳了几声,顺势把两只手都背到了身后。
陆宁余光扫到他的动作,下意识皱了皱眉。
她顺势接过话头:“江大人可是抬举我了,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,不过是柳夫人自己的身子骨争气,这才能气色活络,不过大人,夫人这病不能去花草繁盛处,偏这院子里的桂花开得艳,您可得告诉夫人,让她少到这院子里头来。”
她说着便抬起下巴点了点院子里的桂树。
陈启脸上有一瞬的紧张,不过很快恢复如常,顺坡下驴:“多谢陆大夫提醒,回头我定会转告她。我家夫人的顽疾,还要劳烦陆大夫多多费心了。”
陆宁连忙摆手,示意自己实在不敢当。
江叙冷着眼看着两人一番拉扯,等到时候差不多了,给陆宁使了个眼色,两人一道告辞。
陈启直到两人走后,才颤巍巍地长出了一口气,他面色古怪地盯着院子里长势喜人的桂树看,不知看了多久,冷笑着出了声。
“夫君?”
陈启听见这声音,倏地回头,脸上神色还没来得及收干净,只一抹残余落在来人眼中。
柳含章便站在陆宁刚刚跌落药匣的地方,她从未见到陈启这副模样,愣是呆在原地,忘了动弹。
只是那让人心惊的神色仿佛是她一闪而过的错觉一般,眨眼间便消逝殆尽。
陈启闻声而来,仍旧是那一副温和模样,左眼角的那一颗小痣随着那笑意越发显得含情脉脉,他牵起柳含章的手,神色温柔:“夫人有何要事?”
柳含章强行将心头的恐惧压下,挤出一抹笑来:“不是什么要事,只是想问问,夫君这几日是否有见过家中那只白猫,那是言言最喜爱的玩伴了,可惜近几日不管下人怎么找都遍寻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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